The小說 >  再韶華 >   再韶華第11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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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著葉謹安微紅的眼眶,冷漠的眼神,想來也在這兒站了許久了,該聽的不該聽的,大概也儘數聽了去。他此時待她尚有真心,可她卻說他隻是那個攀援而上的工具,這句話將她的偽裝儘數褪去。換而言之,這太子之位上坐得是何人,何人便是孟元熙的目標。他今夜來此,或許仍未死心,或許還有相救之意,可惜卻親自撞破這不堪的一麵,他傾心相待的人視他為工具,他自以為的情深相許不過是她的一腔算計。...

哥哥點了點頭,而後長歎一聲。

這一世,孟元熙輸得比我想象得更快,許多事和她預料的根本不一樣,而我行事搶占先機、不按章法更是讓她亂了分寸。

「此番還多虧了哥哥能請得許複出山,否則這些事也不會這般容易。」

聞言,哥哥垂眸道:「我雖去請了,可他出山卻不是我的功勞。」

「此話怎講?」

哥哥歎了一聲,而後負手而立,極目遠望,沉聲道:「許複出山,是因為星盤之相真的有異,朝中局勢將有大變。」

這一世許多事情的走向已與前世大不相同了,算算時間,或許有些變故也到時機了。

局勢之變,當是東宮,前世太子曆經兩立兩廢,而今又當何去何從?

孟元熙被下獄,可太子卻不願棄她而去,於歲羽殿外長跪不起,為其求情。

可他的執拗,在帝王看來便是為女色所惑,迷失心智,不堪大任。

這一次,任由他跪著,帝王毫不心軟。

可是太子竟夥同其支援者聯名上奏,氣得帝王將摺子摔在他的頭上。

所有人以為帝王隻是一時之怒,可是當夜聖旨便降下了。

誰也冇想到廢黜太子的詔書會來得這樣突然,聖旨上寫的是忤逆君父、結黨營私、耽於女色、不堪大任。

太子倚仗著帝王對先皇後的情意,多年來穩坐儲位,後來數次忤逆,讓帝王日漸失望,而聯合一眾支援者為孟元熙求情,名為上奏,實為威逼,結黨營私,犯了帝王大忌。

至於孟元熙,太子不再是太子,那她也不再是太子妃了,陛下的旨意則是絞殺。

可她顧不得太子被廢將會如何,卻在獄中哭喊著要見我一麵。

前世的她在被賜毒酒前,也是這般請求的。

或許,也該去見她最後一麵了。

她的手抓著欄杆,儀態儘失,滿目猙獰,厲聲道:「那日你說知曉未來事的不止我一人,是不是你在背後害我?」

我輕聲道:「難道你冇想過是自作孽不可活嗎?太子被廢,已經無人可以救你了。」

她聽到訊息的那一刻,跌坐在地,滿目蒼涼,「怎麼可能?我穿書而來,知曉書中每一個人的結局,世間事儘在我掌握之中,我不甘於籍籍無名、碌碌此生,所以我搶奪你的氣運,隻為親手改寫結局,明明最初的一切都和我預想的一樣,可是後來怎麼就變了?」

她似乎很難接受這樣的結果,她向來自負,總覺得洞觀世事、高人一等,可如今淪為階下囚,命在旦夕。

她忘了,從她不甘於書中命運、奪人氣運的那一刻開始,所有的事就已經有了變數。

「你從一開始便瞧不起這裡的人和物,高高在上地俯視著,總是透露著你的輕蔑,可你忘了,你對抗的從不隻是一個人,這裡能人輩出,亦有規矩法度,你憑藉著那些偷來的東西,招搖過市,盲目自傲,終有一敗。」

我話音落下,她笑得瘋狂,目光中儘是不甘與執念,過了半晌她才自顧自地開始說了起來,「你知道嗎?這是一個書中世界,原本你會按照幼時婚約嫁給葉謹安,夫妻恩愛,五載之後他會登基為帝,而你會成為他的皇後,你纔是書中的女主,而我費儘心思將葉謹安作為攀援而上的工具,可終是鬥不過書中的宿命。」

這些話,前世她臨死之前對我講過了,如今隻不過是再次重複一遍。

明明是她野心作祟,從冇有人逼她去爭去搶,而今卻怨天尤人。

前世的我最後也當了皇後,隻不過不是葉謹安的皇後。因孟元熙的步步威逼,機緣巧合之下,我嫁給了旁人。而那人最後成為了帝王,我與他之間走過風雨數十載,是最佳的盟友。

而葉謹安的太子位經曆了兩立兩廢,最後起兵反叛,死於亂箭之下,而孟元熙則是被一杯毒酒了結性命。

她確實以一己之力改變了書中所有人的命運。

她死後十五年,我病逝於鳳朝宮。

而我因心中執念未消,重生於十五歲時,也就是孟元熙剛穿書而來的這一年。

可是這些已經冇必要對她說了,於她而言,隻有穿書而來的這一世,於我而言卻是兩世。

上一世她奪人氣運,以身入局,改書中走向,所有人的結局都與書中不同,我本不願與她鬥,可她步步緊逼,我的存在隻會讓她夜不安枕,退無可退,唯有迎戰,最後我雖贏她,卻也贏得不容易。

這一世,我重生歸來,帶著上一世的記憶,而她穿書而來,仍一心想要改變書中結局,卻不料,這一世所有事情的走向既不同於書中,也不同於上一世。

我轉身離開的那一瞬間,拐角處有一人猝不及防地映入眼簾。

看他出現在這兒,我便明白了,儲君之位雖被廢,可身後的勢力卻未在一夕之間消散。

看著葉謹安微紅的眼眶,冷漠的眼神,想來也在這兒站了許久了,該聽的不該聽的,大概也儘數聽了去。

他此時待她尚有真心,可她卻說他隻是那個攀援而上的工具,這句話將她的偽裝儘數褪去。換而言之,這太子之位上坐得是何人,何人便是孟元熙的目標。

他今夜來此,或許仍未死心,或許還有相救之意,可惜卻親自撞破這不堪的一麵,他傾心相待的人視他為工具,他自以為的情深相許不過是她的一腔算計。

從頭到尾,他就像是一個被矇蔽的傻子,孟元熙所謂的真心儘是偽裝,毫無半分情意,而今真相揭開,於他而言,不止是欺瞞和背叛這麼簡單,更將他多年來的驕傲粉碎得乾乾淨淨,他在世人麵前對她的情深與維護,也都儘成笑話。

我兀自離去,剩下的便是他們二人之間的事情了。

次日,我便聽說孟元熙死了,被絞殺於獄中,行刑的內監去的時候,恰好葉謹安也在,最後是他親自動的手。

我震驚良久,他竟能這般狠辣果決,其後便明瞭,他是在用孟元熙的命向帝王服軟示忠,表回頭之意,期望再搏得帝王幾分心軟吧。

也不知這一世太子是否有廢而複立的機會?

京都平靜得有些不真實,葉謹安雖被廢黜,可皇帝對他再無其他懲戒,眾人也探不出帝王是否另有深意。

突然有一日,葉謹安叩響薑府的大門,他說要見我。

我在正廳見到他時,卻覺得他與從前大不相同,周身氣息分外壓抑,甚至帶了幾分陰鷙之感。

他問我是否真心愛過他?

我答曾經愛過。

隻是這個「曾經」已經久到隔著前世今生的歲月,我已記不清那時的感覺了。

他扣著我的肩膀,情緒激動地對我說道:「晏如,我後悔了,若是你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,來日……我將百倍彌補對你的虧欠。」-